羽则专栏:地区经济与中超格局

中央与各地出台一系列足球改革政策,未来5年中超版权卖出80亿天价,广州恒大完成联赛5连冠伟业并再次打入亚冠决赛,2015年也许将成为中国足球历史上的转折点。在辽阔的华夏土地上,不同地区的经济、人口、基础设施建设情况各不相同,这些因素如何影响着中超的格局,未来又会有怎样的发展呢?

参加2015年中国足球超级联赛的16家俱乐部,分别位于上海(3家)、广州(2家)、北京、济南、贵阳、天津、南京、盘锦、杭州、长春、郑州、重庆和石家庄这13座城市。

从地理位置来看,绝大多数中超球队集中在东部地区,中部地区仅有重庆力帆、贵州人和等少数球队,而西部地区目前暂时没有中超俱乐部。随着贵州人和、上海申鑫的降级,以及延边长白山、河北华夏幸福的冲超成功,明年的中超格局将进一步往东部地区倾斜。

多大规模的城市才能拥有一支顶级联赛的球队?在不同的国家,这个问题会有截然不同的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规模较大且常住人口较多的城市,往往球迷的数量和消费能力会更加稳定,也就更容易在历史沉淀中长期保留一家顶级俱乐部。

如果不计算横跨欧亚大陆的俄罗斯与土耳其,欧洲人口数量最多的五个国家分别是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和西班牙,这与传统意义上的“五大联赛”完全吻合。

而在这些足球强国的职业俱乐部发展过程中,顶级球队基本上都诞生于该国人口最多的城市或地区。西班牙的马德里、巴塞罗那、巴伦西亚、塞维利亚,意大利的罗马、米兰、那不勒斯、都灵分别是西意两国人口排名前四位的城市。而作为欧洲人口最多的国际化大都市,拥有780万人的伦敦更是共存着阿森纳、切尔西、热刺等多家英超俱乐部。慕尼黑虽然不是德国人口最多的城市,但也排在柏林与汉堡之后位列第三。

根据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相关数据,中国主城区人口前十位的城市分别是上海、北京、天津、广州、深圳、武汉、东莞、成都、重庆和南京。

其中,北上广等6座城市今年拥有9支中超球队,深圳、武汉、成都这3座城市也曾经有过俱乐部征战在中超的赛场上。在这些城市,由于主城区常住人口高达700万以上,从而稳定的球迷和现场观众也会相对较多。

近日,《世界足球》网站发布了2015年全球联赛上座人数排行榜。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中超联赛平均上座人数达到了22580人,在德甲、英超、西甲、墨西哥超级联赛、意甲之后排名全球第6位。

而在2013-14赛季俱乐部上座人数排行榜上,广州恒大(35)、北京国安(38)、江苏舜天(71)、山东鲁能(79)等四家中超俱乐部入围了世界前100位。值得一提的是,济南主城区人口为480万人左右,远远低于广州、北京和南京,山东球迷的热情可见一斑。

尽管在引援投入和上座人数方面都已达到世界前列,但中超俱乐部们在主场门票收入方面仍然与世界顶级水平有着非常大的差异。

在未计算最后一轮联赛和亚冠比赛的情况下,2014赛季中超各家俱乐部的门票收入总和仅为1.2亿人民币。要知道,仅仅是曼联一家俱乐部,2013-14赛季的英超与欧冠比赛日收入就达到了1.29亿欧元。

物价水平和人均收入自然是形成该差异最大的原因,但中超俱乐部门票收入过分依赖亚冠个别重要比赛的问题也显得尤其突出。

以广州恒大为例,2013年夺得亚冠时全年门票收入足足1.2亿人民币,其中仅仅亚冠决赛主场比赛就入账了5500万元。2014年恒大在亚冠止步于四强,全年门票收入便骤降为5400万元,不到前一年的半数。而即将打响的2015年亚冠决赛第二回合,若能按定价全数卖出主场门票,恒大单凭这场比赛就能收入2亿元左右。

亚冠赛场的火爆和高收入固然值得欣喜,但全面提高中超的整体竞技水平,让这些愿意为亚冠掏钱的球迷同样在联赛时来到球场,是中超球队们未来商业运营中必须要做出的努力。

城市或者省份的经济实力不可能与当地中超球队的实力划上等号,但是较为良好的经济基础显然会成为俱乐部长期发展的助力。

国内各省之间的经济发展程度差异较大,从总体上来说东部沿海地区较为发达,这也是中超俱乐部基本上聚集在东部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方面,较高的收入水平会使得球迷更舍得为爱好花钱;另一方面,较好的地区经济也可以支持当地赞助企业的长期发展和相对稳定,这一点对于目前俱乐部成本基本上由企业承担的中超来说尤为重要。

在2015年中超联赛参赛的16家俱乐部中,有13家来自于人均GDP排名前12位的省级行政区,仅有石家庄永昌、河南建业、贵州人和所在的省份不在此行列。

作为人均GDP最高的省级行政区(直辖市),天津在国内各城市主城区人口中也排到了第3位。天津泰达俱乐部近年来的表现,对本地足球充满期望的天津球迷们并不满意,今年7月权健投资松江俱乐部的行为或许将成为天津足球的转折点。

在网易发布的《中超联赛商业价值报告》中,2014赛季16家中超俱乐部的总收入再攀高峰,达到了20.15亿元,其中广州恒大、山东鲁能等7家俱乐部收入过亿。不过,中超俱乐部整体仍然亏损了2.22亿元,并且只有广州恒大、贵州人和、上海上港、上海申鑫以及广州富力这5家俱乐部实现了盈利。

同时,众多业内人士对这些俱乐部盈利的真实性发出了质疑,他们认为房地产商的某些资金难以区分是股权投资还是纯粹的商业赞助,真正实现盈利的俱乐部可能更少。

从收入或者盈利现状来看,中超俱乐部的财务状况与所在地区的经济水平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尽管贵州省在人均GDP排名中位列全国末席,但2014赛季的贵州人和既是7家收入过亿的俱乐部之一,也在5家实现盈利的俱乐部之中。

与中超俱乐部财力更加紧密相关的,是其赞助企业的投入程度。2014赛季各家俱乐部广告赞助收入总和为8.345亿元,是中超球队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占总收入的比例高达41.4%。

在2015赛季中超各队背后的投资商中,有7家属于国有企业,另外9家来自民营资本。而在这些企业当中,3家国企、8家民企以房地产为主业或是涉足到了房地产市场。需要口碑和知名度的房企,投资足球俱乐部并不是为了赚钱,扩大社会影响力才是他们的目标。正是这些房企的巨额投入,才带来了中超这几年的爆炸式发展。

而一般情况下,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其房地产市场相对更加繁荣,这也可能间接为本地球队带来更多来自房地产企业的投资。

网络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社交媒体、搜索引擎、足球App早已成为球迷们了解足球和发表观点的主要途径。而通过网络相关的数据统计,可以大致了解到各地人民对于足球的关注程度。

人民网在《中国城市足球指数研究报告》中,综合考察了36个城市网民在微博、搜索引擎等网络途径中发文、回复、搜索关于足球话题的比例,以指数的形式统计出了各地网民对足球相关话题的关注程度。

而在该项网民热议指数中,北京、广州、南京、济南、郑州、呼和浩特、杭州、武汉、海口、厦门位列前10位,其中的6座城市拥有中超球队。

在各类单项数据中,2015年1月1日-5月13日期间内,合肥每万人所发表的有关足球线条,高居榜首。北京、济南、南京、武汉分列2-4位。

而在搜索指数中,北京网民对足球相关内容的相对搜索量最高,其次为广州、上海、杭州和成都。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国足球改革总体方案经国务院审议通过前后,国内网民对足球相关内容的搜索量达到了今年的最高峰。这也许可以证明,无论是不是球迷,也无论平时是否关注国内联赛,很多国人仍然对中国足球抱有希望和期盼。

在综合了职业俱乐部数量、足球场地、足球学校建设情况的基础建设指数中,大连以86.41的得分高居第一,北京、广州、上海、武汉紧随其后。

其中,根据第六次全国体育场地普查数据,广州拥有1604个足球类场地,面积达到316.39万平方米,位居全国首位。但是,全国新建足球类场地仅仅有0.71万个,场地面积2136.99万平方米。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建篮球类场地多达47.69万个,场地面积28179.67万平方米。

今年初,国务院在《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中,明确提出要将兴建足球场纳入城镇化和新农村建设总体规划,对社会资本投入足球场地建设落实土地、税收、金融等方面的优惠政策。方案还要求各地政府在扩大足球场数量的同时,促进公共和学校足球场低价或免费向社会开放。

中超球队摆脱对投资企业的完全依赖,走上自主经营的商业化之路,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多人的努力。而在彻底职业化的过程中,城市人口、地区经济、民众关注、基础设施等各个方面都将影响中超未来新格局的构成,一些发达地区可能会率先拥有稳定扎根下来的俱乐部,而更多的城市会在改革浪潮中找到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

但愿2015年能成为被球迷们记住的一年,更希望中超联赛和中国足球都能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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